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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鬼撒土
其实所谓的鬼火,大家可能都从书本里学过,那叫作磷火。在气候干燥的时候,深埋在地下的动物的尸体特别是骨头里含有的磷会透过松散的泥土散发到空气中。而磷是极易自燃的,于是便烧成一团火悬浮在空气中,极轻,当空气稍稍有流动时,便会随着气流的方向而移动。
那时父亲却不懂这些,只知道是鬼火,是鬼打着的灯笼。据说,被鬼火缠上的人是要倒霉的。所以父亲抱着我闷头往回狂奔,一口气就跑到了牛棚里,把我往地上一放,就回头关门,但后面的鬼火已经不见了。
牛棚的门是木头做的,已经腐朽。父亲关上门,只听吱呀一声,相当诡异。手电筒的光却突然间熄了。我吓得大叫起来,父亲赶紧拍了拍手电筒,一道光柱又从电筒里射了出来。
父亲将牛棚内照了一照,牛棚的一角堆着不少干柴,整个牛棚里都散发着牛粪的味道。父亲定了定神,轻咳了两声,拽着我走到草堆旁,拿了两捆草堆起来,坐了上去,也把我搂到了怀里,安慰我不要害怕,休息一下我们就回家。突然,牛棚的房顶上“哗啦啦”一阵巨响,就像是一大片冰雹落在了房顶上,把我俩惊得一阵发呆。我一惊之下一把抱紧了父亲。
这一阵响声过后,又立刻安静了下来,整个田野里静得仿佛都听不到青蛙或其他虫子的鸣叫声。
父亲后来告诉我说,他其实早就听老人们说过“鬼撒土”的事,撒土的鬼大多是以前被活埋的人变成的鬼,他们出来就是要找人作替死鬼的,可是他们被活埋了以后眼睛看不见,于是他们就在夜里撒土,把土撒到人的身上后,就会知道有人在他附近,然后会把人害死做他的替死鬼,自己就可以投胎去了。
父亲生怕被撒土鬼知道我们躲在这儿,赶紧关了手电筒,一手紧紧搂着我,一只手还捂着我的嘴,生怕我叫出声来。果然,没过一分钟的时间,又好像是一大片土从天上撒落下来,直砸得房顶噼噼叭叭直响。虽然牛棚的房顶有三米多高,可那恐怖的声音就像是每一颗土都撒在了自己的头顶心里。
就这样,我俩一动不敢动的紧靠在草堆旁,头顶上的土是隔一会儿就是一阵。我们再也不敢往外跑,生怕哪一阵土就会撒到我们的身上。可是草堆里的草并不是那么听话,总在戳我的鼻子,就在又一阵土刚撒到头顶时,终于我忍不住打出一个喷嚏,随着我的“啊欠”一声,那阵撒土的声音像是撒了一半,就嘎然而止。
我吓呆了,父亲的手也发抖起来。可四周却恢复了一片寂静。感觉是过了好有一会儿,门外不远处竟传来了好像是脚步的声音,不急不慢,却离牛棚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好像把能把地面震的发晃。父亲紧紧抱着我,自己也深深地埋下了头,像是要把我俩缩成一个小球,让谁也看不见我们。
“啪、啪、啪……”脚步声果然走到了牛棚门外停住了,紧跟着,“吱呀”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虽然紧紧地闭着眼,但仍能从眼皮上感觉到眼前有一阵微弱的亮过闪过。耳边只听那脚步声走到了跟前。
“喂!是哪个啊?”竟然是一个人的声音,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却把我惊得再也顾不得什么,“哇”的哭出声来。父亲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看到一道强烈的白光射入眼中,白光的后面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咦?大哥,是你们啊!”来人竟然是小兵叔。父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我也停止了哭啼。
原来小兵叔晚上是回村里的一兄弟家吃饭的,连抽水机也没关。吃完饭就从村里往圩里赶,结果刚出了村就看到牛棚这里有手电筒的光闪来闪去的,后又没了一丝的动静,觉得奇怪,路过牛棚时便走了进来看看。小兵叔胆大是村里有名的,而小兵叔也不相信任何鬼神之说,他说他长这么大也没见到过什么鬼。父亲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多说话。
小兵叔也没多问,只一直将我们送回了家,自己又转身赶到圩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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